Saturday, May 30, 2015

[美國] 海灣歡樂跑


San Francisco, USA

行程來得突然,幾天前還在尋思成行的可能,幾日後人已在舊金山。網上略略搜尋資料,得一印象,到埠隔日城內有活動,某些道路可能得封閉改道。中性資訊,不上心。

然後看見酒店內有告示特別歡迎來參加Bay to Breakers的住客,在當地的朋友臨時特別叮囑隔日記得帶相機別錯過了盛事,電視新聞也開始報導相關準備活動與歷年回顧。才知道自己運氣好中了彩,沒特別安排卻撞見這歡樂好事。

Bay to Breakers,灣區年度路跑活動,自1912年來已經辦過一百多屆,自舊金山東濱,一路向西穿行,經過內城、經過金門公園,最終抵達城西太平洋岸,全長12公里。除了專業競跑者外,參與者很多身著特殊造型服裝,像是嘉年華會般或跑或走完全程,看人,也被看。網路上稍加搜尋,果然繽紛勁爆,扮成卡通英雄的、化身著名人物的、全裸的、裝成燈塔的、頭戴動物巨盔的…,創意無邊際。男女老少、不分種族,咸受歡迎。

當日早,酒店內的早餐堂內已有人穿著活動服裝在用餐。幾位中年大叔,身著卡通絨裝、眼罩、雞頭、胸罩,一身怪異行頭包裹,我懷疑如此怎麼透氣跑完全程。然而想及,這些年近半百的成年人,不知道從哪裡迢迢來到舊金山,不忌形象、沒有葷腥,只求得快樂一跑,這一年一度的活動或許很療癒,有其更深層的社會意義。

一位也是外地來的跑客問及該如何到出發地,他們說南下二條街,往東走,看到有一百萬人在聚集的那處,就是了。

沒打算到出發點與「百萬人」一同出發,我只打算抄近路、中途攔截,在路邊搖旗助陣就算。走到Howard街,正好撞見第一批認真的跑者迎面衝來,這些是專業跑者,準備計時奪冠的。其後的,及之後或更之後的,就全數是嘉年華的慢跑、遊行者了。我看見中世紀戰士群、著披風的半裸的神力女超人、魔戒樹人群、海棉寶寶、自由女神、蝙蝠俠、戴著歐巴馬面具的一群美國總統、水母人…,隊伍綿長不斷看不見尾,果然三藩城年度盛事。

一位蜘蛛人迎面跑來欲跟我擊掌,不疑有他與他hi five,結果這小子如此入戲手上塗滿了黏膠,可惡。

躲開人群自去逛我的了,但是這活動如此之大、之久,不久又在Alamo Square狹路相逢,為了這活動,周邊公園關閉、沿線居民嚴陣以待,歡樂大了總會出軌,酒精多了總要鬧事,莫怪每隔一段路就看到成群安檢人員,強行取走與會人士手中的酒瓶酒罐。

對於我的影響,此日去不了阿拉莫廣場了。

隔日看報導,原來約有十二萬人參加這自由不羈、無慮無憂、全裸也無人理會你的開心路跑。果然自由開放舊金山。

Tuesday, May 26, 2015

[美國] 見鬼記


San Francisco, USA

更多時候,理所當然的邏輯推斷對旅行只是徒增意外。比方說這日,憑一張地圖及其上之公車路線網,我跳上38路公車,如果判斷無誤,她應該可以直直載我往西,經過日本城,經過Richmond,最終抵達我的目的地太平洋濱。

遂一路無罣無礙地看人觀路,驚嘆這沿路華人住民還真不比中國城少、看著愈漸稀疏的房舍,竊喜舊金山的野外就這麼輕易可即。直剩滿車老人,而司機一拐彎繞上了坡路,在一醫院前面停了下來,旁邊的老先生告訴我,終點站到了該下車啦!

繞至前門問司機,這車不是往48街的嗎?他說你自己往下走,到Geary Blvd後右轉幾站就到了。

屢見不鮮,短暫一愣,我知道我又算計錯了。將錯就錯,此刻正好借醫院廁所一解初生的尿意,然後緩步下坡,叉路橫生,我知道又要開始撞見些導覽書都沒寫的東西了。

果然好風好景,附近住民睜大眼好奇看著這個觀光客怎麼逛到這兒來了,而我的手機相機拍了些郊區雜景,野趣十足。庭園老車、電桿洋房,奇怪我老是想起溫德斯的不相干的「巴黎,德州」。

回程亦是,明明想好要在Divisadero St.下車,然後轉24路車南下的,偏偏幾個路口前下錯車了,遂踢著石頭往前走,看看意外的風景,意外的人群。

果然在路的轉角,見著了意外的鬼。也是此日樂事。

我的百無聊賴的懶旅行。

Sunday, May 03, 2015

典故之生成


Macau

乘船自香港,很容易到了澳門,幾年沒來,幾個著名景點如今人山人海,欲發思古悠情,得從小弄走。

島小,沒把手留給地圖,我和M遂逐直覺而行,哪裡荒駁往哪去,哪裡沒有遊客我們就補上。除了賭場、滿是的鉅記手信,澳門當然還有很多的可觀之處。無目的的晃蕩,對極了這日午後我們的脾胃。

某一刻,腳乏了,想找咖啡喝,偏偏這裡的名之咖啡館的地方似乎都是餐廳,滿街餐廳,卻不知該上哪喝咖啡。問路邊賣雜誌報紙的小夥子:「哪裡有好咖啡喝呢?」

一愣,身後這家咖啡館就有咖啡,他指指人聲鼎沸的店裡,那裏有咖啡。我說我們要的不是即溶咖啡或是機器泡的Nescafe喔!發現他英文不行,不懂這觀光客的怪異需求,遂換個方式問,裡面的咖啡「okay」嗎?豁然開朗,他靦腆笑答:okay okay okay! 連續三次,想必是甚好的咖啡,我和M遂放心地進店裡了。

典故生成,其後,我和M便以此為界,我們說:這個咖啡有比「okay okay okay coffee」更好嗎?

至於okay okay okay咖啡有多好喝,得下回再敘。

Thursday, April 16, 2015

[台灣] 策馬夕陽


Tainan, Taiwan

沒有帶長鏡頭,也沒有加倍鏡,這是我的陽春配備能夠拉到最遠的距離。

金黃的太陽,在朱赭的天幕邊緣,直直墜入地平線以下。我想起小時候看的印地安那瓊斯系列電影,歷經了整場的歷險、追逐、九死一生之後,電影的最後一鏡,主人翁與夥伴們,終於安穩地在大漠邊緣,策馬向前,直直奔入前方也是半墜入地平線的巨大夕陽,像是騎入又一個神秘境地,探險仍未結束,而背景音樂是恢弘壯闊的管樂進行曲主題,奏得你心旌搖曳,大呼滿足。

那時候,哪裡知道有超長鏡頭巨幅壓縮景深之事,只知道那個大大的半圓夕陽,根本是現實世界中不可能存有之物,對這個超大鉅日之崇拜,就像對劇中英雄的景仰一般。

很多年後,光學原理懂得了,雖然還是買不下那種巨型長鏡,連加倍鏡也出不了手購買。何況即便神器在手,要在島上或是世界各地找到相同大景也非易事。更重要的,讓童年時的心中奇境與現實生活保持一點距離,似乎也是個不賴選項。

只可惜我站在遙遠的高鐵月台這側端視那夕陽,不過快門兩聲,那落日竟然迅速墜底消逝無蹤,近乎超現實。如若這樣,當年印地安那瓊斯與友人,豈非策馬前行,很快就沒入黑夜了?情緒還在高檔、音樂都還未奏完哩,那怎麼可以!

Sunday, April 12, 2015

[台灣] 躲貓貓


Tainan, Taiwan

早膳後,順勢就走出旅館大門,鑽入小巷弄裡,像是趿著拖鞋在自家附近行走般的自在。

老磚牆、大樹頭,陽光自樹隙在路上打出了點點光斑,大日未來,但是暑意已啟,才七點多,雖然輕裝而行,背上已漸漸滲出汗。

那邊的巷弄裡,有一拆了頂的老屋,越過老屋的殘牆之後,有座廟,廟頂走獸飛簷,我走入已沒門的屋基,雖沒帶相機,我想拿手機拍拍殘垣與背景老廟,台南最精華獨有之老城風情。

左邊牆頭有雙眼在冷冷凝視,我轉身與之對望,微笑,但牠不領情,騰腿一溜煙竄走了,絲毫沒有台南人的熱情。我悻悻然癟癟嘴,果真世風日下啊,這麼不講人情的當代台南。遂又迴身去拍照。

不一會轉身,見那廝躲在牆後探出半個頭偷偷瞧人,我走進一步,牠把頭縮入,我退一步,牠又將頭伸出,躲貓貓般。

就是躲貓貓啊,原來這典。

Monday, March 02, 2015

[台灣] 神農午後




Tainan, Taiwan

來到神農街,不免要思忖起所謂老街活化是怎麼一回事。甚麼樣的活化才是健康的?可以不要活化嗎?

昔日稱之北勢街,近因巷底的全台開基藥王廟而異名神農街。兩側多為雙層建築,保存了清代乃至日治初期的外觀結構,複雜的外觀見證了該地區歷史發展的軌跡。街寬四米,路不過百餘公尺,但是兩側密布著許多古蹟與街廟,號稱是目前台南市保存最完善的老街。

當年在台南唸書時無此幽情至此冶遊,近二十年後再來,卻有晚到之憾。

許多建築已改為酒吧、紀念品店、文創小棧…,間或摻雜幾間未搬走的人家,從窗縫望入,自然都是耆老之輩。我無立場批評那些被改裝過成的「文青」酒吧、咖啡館與小店,雖然古意褪盡,好歹它們戍守了建築街坊的大致雛觀,不令全面退讓予想必總在不斷覬覦的建商。但是幾戶猶存的人家,門口掛著請勿入內打擾、拍照、喧譁的警示牌,又感覺有些哀戚不忍。

是誰可以決定此地發展不發展?我們可以為了自己的思古之幽情而斷卻他人的更新之路?甚麼樣的資產已然是共有的歷史遺產而不容輕易毀變?

幾個女大學生穿著學士畢業服來拍紀念照,她們將相機立在腳架上計時自拍,快門閃下的那刻,她們高興大叫著將方帽丟向前方,在這條原本應該詳和靜謐的週間午後老街上。

Saturday, February 28, 2015

[台灣] 走通霄




Tongxiao, Taiwan

穿過短短的甬道,我便進入這座室內市場,陰暗、潮濕,幾盞日光燈照不亮全場,可能是早市已結束營業,一個攤主還在收拾,除此之外空空蕩蕩,空氣中殘留魚腥與溫肉的氣味。

馬上將我引入孩童時的記憶。

過年時,一家人還在談論著故鄉殘存的老宅與仍然豐甜的記憶,眾人提及那座消失的小小暗黑的傳統市場,不就是這個氛圍。當然,少時對於那黯黑、吵雜、腥水流滿一地的市場無啥好感,避之唯恐不及,它的好,是在實體建築不知哪年被拆除消逝後,在記憶中,才與對於舊日的緬懷一起重新具象而昇華的。

我們感嘆著當年沒有對很多的周遭環境留下照片,包括那座市場。幾十年後,我竟然得在異地的小鎮,撞見那個久違的熟悉感。

包括更多在我們那座更小的小鄉業已消失的東西,竟然在通霄街上一丁一點地殘存著,我興奮地走看著,老米舖、舊診所、斑駁的老式店招、大竹簍、拉式老木門,甚至還有座殘存自日治時期的神社。

空蕩無太多人車的街道,只見我這個外來的闖入者,東觀西照,異常顯眼,不時招來當地人的側目。還有一隻小黑狗,竟也好奇跟著我走了大半天。

Monday, February 23, 2015

[台灣] 迢迢路




Tainan, Taiwan

在北美館看陳順築先生的攝影個展,某一部分的主題謂之「迢迢路」,乃一系列其攝自「大學時期和兵役之後的一段無憂遊歷的時光…」之作品。不知為何,這「無憂遊歷」幾個字深深打動了我內心的某處。簡單看似無主題的照片,匯總在一起後,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影像情緒,無所為卻為之的力量。

大概是現下的遊歷都時光過短,也或許是背負的包袱太重,談無憂太沉重,那種單純、乾脆的遊歷心情看似簡單實則去我邈遠。

隔幾日,我在台南街頭閒晃冶遊,儘管告假一日,來自公事上的電話仍然曠野無遮蔽中的毛毛雨般,一點一點把原本乾燥的衣服與心情浸透了。

神農街走到底,有一藥王廟,廟旁一金爐,金爐前一個原子小金剛玩具,前面還有一張用過的有皺褶的砂紙。台南遊歷,我遂想起了一段的無憂時光。

Sunday, February 08, 2015

[德國] 好事




Würzburg, Germany

P說,這仍然不像是一件真的發生的事。

經歷過好幾次的感情,但距離前一次,已經太過邈遠,感覺幾近前世。這幾年大步邁進中年,她幾乎已經放棄再度覓得伴侶,不惟自己本來也非天仙之姿,人到中年,大概也知道自己有哪些改不去的怪脾性,而這些,相信沒多少對象願意且承接得住。

P的工作雖然起起伏伏,總也衣食無虞,賃居親戚位在維爾茲堡的房子,打了折的房租,無啥經濟壓力,每年有兩次的大旅行,她走遍了五大洲七大洋。廿一世紀獨立的新女性,日子彷彿就要這麼一直過下去沒有變化。她以為,這輩子生活就是這樣了。

然後,P在某個擠滿了人的座談會上遇見來自法蘭克福的G,她認為是全場最有頭腦的男性。而這個最有頭腦的男性,竟然在會後主動找她攀談,開啟了一段友誼、情愫,兩城不斷往返,電郵與簡訊、火車與公路,乃至,最終成了愛情。

過程講得如此之簡單,她說,聽起來是不是像假的?

那個心情,在某一天聽到了一首歌之後,彷彿心情被講透了,P心頭無比之震動,差點就要尖叫出。卻又微微之擔心:好事,真有可能如此降臨?

她把那首歌的歌詞寄給我了。我說,是啊,你肯定是幹了不少的好事,別擔心!


Perhaps I had a wicked childhood

Perhaps I had a miserable youth

But somwhere in my wicked, miserable past

There must have been a moment of truth



For here you are, standing there, loving me

Whether or not you should

So somewhere in my youth or childhood

I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good



Nothing comes from nothing

Nothing ever could

So somewhere in my youth or childhood

I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good



[Captain:]

For here you are, standing there, loving me

Whether or not you should



[Maria:]

So somewhere in my youth or childhood

I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good



[Maria and the Captain:]

Nothing comes from nothing

Nothing ever could



[Maria:]

So somewhere in my youth

[Captain:]

Or childhood

[Maria:]

I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. . .

[Maria and the Captain:]

Something good